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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肯。秦驼从廊下把一床薄被拖过来，放到灶门背风处。「闭着眼也成。等叫你的时候，别叫不醒。」

        石贯坐下了，靴子没脱。鲁嫂回灶边看火，秦驼巡南棚与正厩，阮苓留在西厩。四个人各守一处，院子空得能听见柴枝烧裂。

        秦驼巡过一圈，把正厩的盆放回原处，进西厩前先停在门外换了手边的物件。石贯半闭着眼，也朝那边看。从前他嫌阮苓立的规矩零碎，眼下每一处停顿却都要人做，少一个人，便少一双肯停下来的手。

        「东头如何？」她问。

        「槽都吃了。没见挂涕。」

        阮苓记下，没有在旁边画勾。石贯问为何，她说今日看过的只算今日。秦驼站了一会儿，将正厩用过的灯挂在门外，拿起西厩这一盏。两盏都缺油，他仍没有图省事带进来。

        石贯忽然说，明早搬草前，要先把三道病栏的门补牢。白额晨间挪进来时，栏木曾松动，若再有一匹往外撞，人拦不住。他以前修栏只问钉子与工钱，今夜却先问这三匹各要留多少空地。阮苓抬头看他一眼，把三格纸推过去，让他照着记。

        入夜的风从门下钻进来。秦驼用破席挡住一半，另一半留着通气；院心那堆火映在席上，明暗不定。枣红站了半夜，忽然屈下前腿。

        阮苓的碗还没搁稳，马身便靠着栏木滑了下去。

        「石贯。」

        他从灶门口跑来，脸上还留着被沿的印。这回他没问要干什麽，先把灯移到不晃眼的地方，再跟她一起让开枣红周围的杂物。马胸腹起伏，鼻孔里每一口气都像挤过窄缝。

        「抬得起来麽？」他问。

        「别急着叫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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