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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记谁。」阮苓把绳放到车旁,「咱们看见的,另记。」
他抿着嘴,在纸上写了两行。秦驼看他写完,才道:「老奴只说,跟腊月那批捆法像。哪儿割的,老奴没去过。」
一车一两二钱,现银当面数清。三两八钱剩二两六钱,还能买两车,末了剩二钱。送草的接了钱,问下一车是不是明日就送,石贯先看阮苓。
「到要用时再说。」
车走了,她和石贯又花了半个早晨把查过的草分开。省下的是不敢买的那两车,搭进去的是本就不够用的两双手。西厩枣红的喘声一直没停,隔着院子,时近时远。
午后鲁嫂端来米汤。灶底火小,汤面只有薄薄一层热气。阮苓把碗搁在病栏外,先看枣红的鼻息,再看白额。铁青听见碗碰木头,耳朵动了一下;牠退烧多日,仍留在原栏,没有因此挪回正厩。
「柴剩这点。」鲁嫂在门外比了一下手,「烫布的锅,灶上不能再添一口。」
阮苓从窗缝看院心。秦驼把散柴拢成一小堆,背影像一捆被风压弯的草。
「先用着。夜里的火,留住。」
她没说救一匹马比一口饭重。鲁嫂的饭也要那口灶,人明日还得有力气。灶上的米汤、栏外的清水、已烫过的布,最後只够她把眼前几样东西分清;哪样先断,她都算不出。
黄昏时,西厩门板添了第十四道炭痕。余二十六。石贯看着那个点在第三十三道位置的小黑点,把手里的炭往旁边让了让。
「今晚谁先睡?」
「你。」阮苓说,「後半夜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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