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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晴晴是被自己的眼睛弄醒的。
眼皮又肿又重,睁开一条缝就发酸。她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昨晚的事才一件一件排队回到脑子里。
车窗上的雾气。安全带勒在两个人中间。他说「过来」。她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哭到肚子叫。夜市的盐酥鸡。还有最後那句隔着走廊、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的——
「晚安……老公。」
周晴晴拉起棉被蒙住头,在里面无声地尖叫了三秒。
她讲了。她真的讲了。不是在宴会上演给别人看,也不是被他盯着改口,是她自己在没有人要求的时候,叫出来的。
棉被底下闷得要命,她又把脸露出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点油香,还有蛋白边缘煎到微焦的味道。
不是私厨。私厨来的时候会按门铃,推车的轮子会压过玄关的地板。现在什麽声音都没有,只有平底锅里细细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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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了脸,用冷水拍了好几次眼皮,没什麽用。走到厨房边的时候,脚步自己慢了下来。
沈淮站在炉子前面。家居服的袖子挽到手肘,锅铲斜斜地握着,正低头盯着锅里那颗蛋,像在盯一份还没对完的财报。流理台上已经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躺着另一颗蛋——蛋黄破了,流得整盘都是,边缘煎得有点太焦。
电锅的盖子缝里冒着白烟。她认得那个味道,是她上周在卖场买回来、塞在冷冻库最里面的小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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