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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大阪城公园,空气清冽得像是刚从冰溪里捞出来的玻璃。
昨夜的一场微雨洗净了尘埃,天守阁在蓝天下耸立,金色的飞檐在晨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公园内广阔的银杏大道已经换上了深秋的盛装,满树金黄的银杏叶在晨风中摇曳,随风飘落,在地面上记铺成了一条厚厚的金黄色地毯。
林莳与宫内枫并肩走在金黄色的银杏树下。脚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传来晨练人们的交谈声与乌鸦的啼叫。
「时间过得真快,」枫裹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方古老的石垣,「感觉昨天才刚在道顿堀的那间乌龙面馆遇到你。」
「这就是大阪的魔力,」林莳笑着,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质漆盒,「它会让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被热气与高汤给填满。来,我们去前面的长椅上吃早餐。」
她们在一张面向天守阁与银杏树林的木椅上坐下。林莳小心翼翼地解开漆盒上的包裹布,打开了盒盖。
摆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份精致得宛如马赛克镶嵌画的大阪传统「箱寿司」Hako-zushi,又称押寿司。
与东京都流行、讲究现握现吃的手握寿司Nigiri-zushi不同,大阪箱寿司是关西传统工艺的集大成者。醋饭被压入木盒中,上面铺满了用昆布腌制过的鲷鱼、星鳗、鲜虾、厚烧玉子以及香菇。经过木盒长时间的压制,寿司被切成一个个方正完美的几何形状,呈现出红、黄、白、绿交织的华丽色彩,宛如一块块沉淀了岁月的琉璃艺术品。
「好精致……」枫发出赞叹,「这完全不像是速食,反而像是一盒精雕细琢的珠宝。」
「箱寿司是大阪木盒里的艺术,」林莳递给她一双木筷,「关东的手握寿司讲究鱼生新鲜与师傅的手感,是瞬间的爆发;而关西的箱寿司,讲究的是熟成与压制。鱼肉需要用昆布腌制过夜,让高汤的鲜味渗入肌理,再与醋饭长时间紧密贴合。这是时间的味道。」
枫夹起一块铺着星鳗与炙烧昆布的箱寿司,送入口中。
压得紧实的醋饭在口中缓缓散开,米饭酸甜适中,渗透着昆布的鲜美。星鳗松软甘甜,与腌制过的鱼肉在舌尖产生了一种深沉而稳定的口感。没有手握寿司那种强烈的山葵冲击,却有一种历经时间沉淀後的醇厚与余韵。
「很紮实的味道,」枫细细品味着,「醋饭与食材紧紧交融在一起,完全不会分离。这种滋味……很像关西人的性格,看似固执,一旦认定了,就紧紧贴在一起。」
「就像我们这几天一样。」林莳看着枫的侧影,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水来。
枫转过头对上林莳的视线,晨光透过银杏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在金黄色的地面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吃完箱寿司,两人搭上了前往新大阪车站的电车。
新干线的月台上,人潮涌动。高速列车的尖锐风声不时划破空气,广播里播报着前往东京与横滨的列车班次。离别的氛围,终於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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