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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峰回来时还没到晚饭。袁鹰正躺在沙发上,他放下包,从她脚边坐进去。她没起身,屈起膝盖,让他的手掌顺着脚踝接住小腿。齐峰把她袜子上卷起来的一圈抻平,她拿脚尖在他肚子上点了两下,才问那家店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
天气最冷的那阵,齐峰拆完一套漏油的液压站。袁鹰拿起软巾,他那句“我自己”只说出三个字,看见她手已经往架子上放,又改了口:“后面够不到。”
袁鹰把软巾拿回来:“还有呢?”
齐峰停了一下:“肚脐。”
袁鹰看了看他耳后,又看向脚踝。袜口留下的那圈灰还在。
“还有呢?”
齐峰背对着她,半天没出声。
袁鹰重新去放软巾。齐峰抓住她手臂,把人拽回来,脸仍朝着墙:“都洗。”
齐峰搬进来的第二年春天,“卧室”两个字的边缘被灯座烤得翘起来。袁鹰带了新标签去仓库,把旧的撕掉,照原来的笔迹重写一张。
齐峰看着她按平四角:“还写卧室?”
“不然写仓库?”
“它在仓库。”
袁鹰盖上笔帽:“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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