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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给牠。再脱水，这一夜——」

        话在半截停住。她说漏的那两个字留在栏里。秦驼正提灯进来，跨门的那只脚落下，另一只稍迟才跟上。

        「什麽水？」老人问。

        阮苓把碗放下。「喝进去的少，流掉的多。不能再耗。」

        秦驼看了枣红一眼，又看她。灯没有放到惯常的位置。他站得比平日近，近得阮苓能看见他眼底那一点疑影，和昨夜劝她别查帐时一样。

        枣红又吞了一口。老人没追问，默默把灯留在栏边，出去时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一句「老奴在外头」。

        天亮，二十九匹还是二十九匹。病栏三、南棚三、偏棚二、正厩二十一。枣红活着，白额仍烧，谁也没因此开隔栏的门。

        阮苓在门板划第十五道，手抖得线比前几道短。四十日剩二十五；第十六日至第三十三日，还有十八日要走。

        石贯拿出买草的小帐。二两六钱，那行数字没变。她看了很久，叫他去给温记捎话：明日请温半夏来一趟，看看手头能有什麽用得上的东西。

        他应了，仍叫先生。

        阮苓回头，秦驼留下的灯已熄，灯把却被他擦乾净了。老人去了哪儿，她方才没问；现在院里只有风，吹着那张尚未得到答覆的禀帖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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