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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3章撞车

        楼道里的穿堂风慢慢静了下来，方才那场短暂的相会落幕之后，我和赵浩低声道别，我攥紧家门钥匙，匆匆推门回到屋子。厚重的防盗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楼梯间所有的气息，可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久久无法平复。屋内安静得可怕，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薄薄的纱帘漫进来，在地板投下一块块柔和的光斑，明明是熟悉的家，此刻却让我觉得处处藏着眼睛，仿佛每一处角落都能窥见方才楼道里发生的一切。

        我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带上浴室门，拧开花洒开关。温热的水流源源不断倾泻而下，落在肩头，一点点冲刷掉附着在皮肤上的紧张。水汽迅速升腾，在镜面蒙上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我抬手擦开一小块镜面，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发丝凌乱，脸颊泛着红晕，眼底还残留着难以平复的躁动。望着镜中人，心底漫上来一阵复杂难言的恍惚。曾经那个恪守本分、一心围着家庭与丈夫打转的林晓薇，好像正在一点点消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轻响，是丈夫回来了。我的神经瞬间绷紧。

        “老婆，在洗澡吗？”他温和的声音隔着浴室门板传进来，语气和往常没有半点差别，听不出丝毫怀疑。我慌忙定了定神，随口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加快，简单清理完毕，才想起睡衣还留在卧室。我隔着门喊他帮忙把睡衣送进来。

        片刻之后，门把手轻轻叩响两下。我拉开一条窄窄的门缝，丈夫将折叠整齐的睡衣递到我手中，目光淡淡扫过，没有追问，转身便回了客厅。我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方才赵浩下楼，恰好和丈夫在一楼电梯口擦肩而过，两人只是短暂对视，并没有认出彼此。这场险之又险的碰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划了过去，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有惊无险的插曲过后，日子又滑入一种微妙的循环。我时常抽空和赵浩见面，约会的地点换来换去，大多是他的小店，或是停在僻静角落的我的车里。这段不能对外言说的隐秘关系，成了我被困在乏味婚姻里唯一的情绪出口。莉莉之前跟我提起的那个聚会场所，我一直记在心底，心底藏着一份说不清的好奇。只是最近莉莉对我态度忽冷忽热，我几次发消息约她出来喝咖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脱，再加上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留给了赵浩，这件事便暂时被搁置在一旁。

        没过几天，听说赵浩又要动身去外地对接货源，短时间内没办法见面。收完美容院当日的营业款，把钱款清点封存交给财务保管之后，我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打算亲自去莉莉的画廊找她。想着亲自上门邀约，她总不至于继续冷着脸回避我。

        收拾好随身的包，我拿起车钥匙走出美容院。午后的阳光铺洒在城市街道上，秋风吹起路边行道树的黄叶，一片片打着旋落在柏油路面。街上车流不算拥堵，车辆有序地向前行驶。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朝着莉莉画廊所在的方向开去。车窗半降，微凉的秋风灌进车厢，吹散车厢里沉闷的空气。我一边缓慢行驶，一边在脑海里构思待会儿见面要说的话，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让莉莉放下之前的不快，带我去见识她口中那个热闹的地方。

        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的红绿灯刚刚跳转，我打转向灯准备左转。视线扫过路口两侧，我确认横向车道的车辆已经停下，便缓缓转动方向盘，准备完成转弯。可就在车身转过一半的时候，一辆银色轿车从侧面支路突然加速冲了出来，对方似乎预判错了通行时间，来不及刹车。

        “砰——！”

        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地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车身侧面，整台轿车猛地一颤，车身向旁边猛地偏移。惯性狠狠向前拉扯我的身体，我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开来，眼前一阵发黑，视线短暂变得模糊。我下意识捂住额头，倒吸一口冷气，指尖很快触到一片温热湿润的液体，是渗出来的血。

        我僵坐在座椅上，愣了好几秒，才从突如其来的撞击里回过神来。胸口闷闷的，呼吸都有些不畅，耳边只剩下车辆引擎微弱的嗡鸣，还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没过多久，车窗外面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一下，两下，节奏平稳。

        我强忍着额头的疼痛，缓缓抬眼，透过车窗玻璃向外看去。一个男人站在我的车门外，身形挺拔，穿着简约的深色休闲外套，五官俊朗，眉头轻轻皱起，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他微微俯身，目光透过车窗看向我，留意到我捂在额头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缓缓摇下车窗。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男人的声音沉稳温和，带着一丝担忧，目光落在我渗血的额头，“刚才转弯的时候我判断失误，避让不及，是我的责任。你先不要着急下车，不要随意挪动身体，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我们先确认伤势，再处理事故的事情。”

        我靠在座椅上，额头的痛感一阵阵传来，一阵阵眩晕时不时涌上来。我勉强稳住心神，看向面前这个陌生男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轮廓干净利落，气质沉静，完全不是市井里常见的那种浮躁模样。

        “额头撞到方向盘了，有点疼，还有点晕。”我低声回答，声音带着撞击过后的沙哑。

        男人点点头，语气依旧客气：“先不要乱动，我马上打120，也通知交警过来定责。如果有随身的纸巾，先简单按压止血。”

        我抬手按住额头，心里乱糟糟的。本来满心期待去找莉莉，没想到半路遇上车祸。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心底隐隐有一种微妙的预感，这场意外的相撞，不会只是一次简单的交通事故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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