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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麽？」

        陈央的声音从背後传来。

        纪陶睁开眼睛。她没有转头——她怕自己的表情来不及换。她先深x1一口气，让x口起伏，然後让嘴角微微上扬，最後才转头。

        陈央站在她身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是黑咖啡——纪陶的。另一杯加了糖和N——陈央自己的。她穿着一件浅灰sE的针织外套，袖子太长了，盖住半只手，只露出指尖。她用指尖端着咖啡杯，小心翼翼的，像怕烫到。

        「你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了。」纪陶说。她的语气很平——她在说谎吗？没有。陈央的脚步声真的很轻。但她说这句话的真正目的是转移话题。那个「平」里面藏着别的东西。她希望陈央不会听出来。

        「你的警觉X越来越差了。」陈央把咖啡放在桌上，坐到旁边的空位。「我从走廊那头就走过来，你完全没发现。」

        「我在想事情。」

        「又是工作？」陈央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她的咖啡加了两颗糖、一份N，纪陶闭着眼睛都会泡。因为她帮陈央泡过几百次了。第一次的时候，陈央说「加两颗糖一份N」，她记住了。从此以後再也没有问过。陈央也没有说过谢谢。不是因为不礼貌，是因为有些事不需要谢谢。就像你不会每天跟你的左手说谢谢。

        纪陶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很苦。黑咖啡就是这样，不加糖不加N，每一口都是同样的味道，不会骗你。她喜欢这样。或者——她以为自己喜欢。这是她从CT-0721的记忆里学来的。一个不存在的父亲，在一个不存在的客厅里，对一个不存在的她说：「真正懂咖啡的人，喝黑咖啡。」

        她到现在还是喝黑咖啡。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懂咖啡的人」。是因为她不知道如果不喝黑咖啡，她该喝什麽。

        「纪陶？」陈央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又放空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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