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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彩虹横跨天际,正好落在,那棵老橡树的树冠上。彩虹的末端,好像就垂在那两片紫色的芽旁边,像是某种古老而温柔的神明,在替林秀说一句——我等到了。谢谢你们。
林薇音站起来,站在那两片芽前面,站了很久。然後她蹲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林秀的那面铜镜。她把它放在泥土里,让镜面朝上,正对着天空。
「林秀,我把你的镜子还给你。你照了四百年,现在可以休息了。」
阳光落在铜镜上,反射出一道温暖的光,正好照在那两片芽上。叶子在光中微微舒展,像是在拥抱那道四百年後的阳光。赛巴斯汀站在她身後,伸出手,环住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两片紫色的芽,看着阳光,看着彩虹。
「林薇音。」
「嗯。」
「你相信有来生吗?」
「你问过了。」
「我问过了。但你的答案会变吗?」
林薇音沉默了几秒。「不会。」
「为什麽?」
「因为我的答案已经定了。」她转头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把她的瞳孔映成了浅褐色,「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在梦里找你。我会在现实中找你。我会在每一个可能遇到你的街角等你。我会在每个下雨天带一把伞,因为你总是忘带。我会在每一次看到绿色眼睛的人时多看一眼,因为那可能是你。我会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写一封信,因为你喜欢读信。我不需要花,不需要梦,不需要四百年的诅咒。我只需要一个理由。」
「什麽理由?」
「你是赛巴斯汀·布莱克伍德。我是林薇音。我们在同一个世界上活着。这就够了。」
赛巴斯汀低下头,吻了她。不是热烈的、急切的、带着任何不确定的吻。是一个温柔的、缓慢的、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的吻。彩虹在他们头顶消散了,阳光在云层後面渐渐隐藏,但那两片紫色的芽依然立在泥土里,像是四百年後的林秀,在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林薇音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发肿,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看着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的听的。
「我们回家吧。」
他握着她的手,转身离开了那座小教堂。身後,老橡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一声长长的、温柔的叹息。那是四百年前的林秀,在看到四百年後的答案後,终於合上了眼睛。
从此以後,世界不再有诅咒。只有两个人,一双手,和无数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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