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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林薇音把铜镜放在了床头柜上。镜面朝上，月光落在上面，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斑。她躺在床上，盯着那道斑，忽然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赛巴斯汀。」

        「嗯。」他躺在旁边，声音带着困意。

        「你看。」

        他侧过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天花板上的光斑，在铜镜的反射下，投射出了一个模糊的图案——一朵花。五瓣，边缘有锯齿，像是某种古老的、不知道名字的花。

        「那是林秀的花。」林薇音的声音很轻，「她在铜镜上刻了一朵花，让月光把它投在天花板上。四百年了，每个有月亮的夜晚，这朵花都会开在某个地方。」

        赛巴斯汀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在黑暗中并肩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朵月光投出的花。花很模糊，像是用水墨画出来的，边缘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它不完美，不清晰，不像真实的花那样有颜色和香气。但它真实地存在，就像是林秀留给他们的最後一句话——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林薇音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赛巴斯汀。」

        「嗯。」

        「你想过我们以後会是什麽样子吗？」

        「想过。」

        「什麽样子？」

        他想了想。「你继续做你的量化分析师。我继续做我的CEO。我们买一个比现在大一点的房子，但不用太大——太大了你会迷路。你会在书房里写，我睡在你旁边的沙发上，假装在看书，其实在看你的侧脸。周末我们会去中央公园散步，你会指着那个舞台说——就是这里。我会说——对，就是这里。然後我们会去那家早午餐店吃华夫饼，周茉偶尔会来，带着她的新男朋友。我们会吵架。为了谁洗碗吵，为了谁倒垃圾吵，为了你的男主角到底应该叫什麽名字吵。你每次都会赢，因为你会用数据证明你的论点是正确的。我每次都会输，因为我舍不得跟你吵赢。」

        林薇音的眼眶湿了。「你连吵架都让着我？」

        「不是让。是舍不得。」他抬起手，用拇指擦过她的眼角，「你哭的时候，我的世界会缩小。只剩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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