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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邛大步离去,其实用屁股想也知道,该说的,不该说的,闺女明天都会说的。阮邛越想越憋屈,闺女骂不得,那个扛着小锄头刨墙脚的兔崽子,打不得,他只好低声骂了句娘,散步到了四下无人的空地,扔掉那只再难喝也喝光了的酒壶,身形拔地而起,转瞬之间,便落在了小镇卖桃花春烧的铺子门口,此时铺子当然已经打烊歇业,他使劲敲门,很快就有一个妇人睡眼惺忪地从后院起床开门,嘴上骂骂咧咧,什么“急着找死投胎”“大半夜喝酒,你怎么不喝尿啊,还不花钱”“敢晚上敲寡妇门,不怕老娘打断你三条腿”,一点不客气。阮邛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看到是铁匠铺子的阮师傅后,妇人借着月色,瞥了一眼阮邛肌肉紧绷的手臂,顿时变了一张脸庞,媚眼如丝,无比热情地拉住阮邛的胳膊,真是坚硬如铁,久旱逢甘霖的妇人笑意越发殷切,领路的时候,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阮邛的怀中,只可惜打铁的汉子不解风情,轻轻扶住她的肩头,最后丢下银子,拿了两壶酒就大步离去了。
妇人站在门口,满脸讥讽,大声调笑道:“好好一个健壮汉子,结果跟姓氏一个鸟样!软师傅,哦,不,阮师傅,以后再来我家铺子买酒,可要收你双倍价钱喽!如果阮师傅哪天腰杆硬了,我说不定就一文钱也不收了,酒白喝,人白睡。”
阮邛一路漠然走到街道尽头,身形一闪,没有返回小镇南边的铺子,而是去了北面,来到一座小山之前。尽是碎瓷,堆积成山。
阮邛在距离这座小山三十步外的地方,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而坐。
一个嗓音在不远处响起:“这么巧,你也在。”
阮邛点点头,丢过去一壶酒。
老人接过酒,掂量了一下,啧啧道:“这会儿去刘寡妇铺子买酒,是个男人都得吃点亏。”
阮邛当然不愿意聊这个,而是问道:“杨老先生,新任督造官吴鸢身边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看不出深浅,表面上倒是与常人无异。”
老人正是杨家铺子的杨老头,他喝了口酒:“身份未知,但老话说得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不对啊?”杨老头说完这句话后,便笑着仰头望去。
瓷山之巅,有一个青衫少年,双手笼袖而立,眉心有痣,满面春风。少年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摇了摇:“进门先喊人,入庙先拜神。我是懂规矩的,先见过了阮师,又来见杨老,礼数上挑不出毛病。”
杨老头没继续喝酒,不知从哪里找了根绳子,把酒壶系在腰间,抽了口旱烟,笑道:“进山入泽,画符震慑。只是不知道你画的是鬼画符,还是神仙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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