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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大爷咬着牙说道,“刚开始还没觉得难受,没寻思开会车越来越疼……要是还这样我就得上医院找他(大夫)去了!”
“您——什么时候换的假牙啊?”
“就昨天。”
“怎么突然换牙了?”
“可能是前天和人打架的时候碰到了(说的是把我抛弃的那天晚上和巴特尔在洗浴中心大家险些拘留的事情),昨天安顿好老王后,和老伴去对面的牙医诊所换的——怪不得牙医挣钱,是真贵啊!”
还不是您老人家自作自受……
“所以,您只是牙疼才不想说话是吗?”
“还行吧,我不是一直和你聊着吗?”刘叔捂着嘴,脸上又泛出了那副表情——因为假牙不适口腔痛苦难受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我之前的感慨——以为刘叔是见到同龄人病倒后同病相怜不堪重负而深受打击的假设,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故作深沉……
不过在深入了解之后,不得不承认实情更加合理——毕竟刘叔他们比大多数同龄的中年人经历了更汹涌波折的大风大浪后,真正的都是“知天命”而近“耳顺”的人了,“生老病死”这一在我这样的年轻人看来尽管遥不可及却因未知数太多总是心怀担忧的危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看的太多了,虽然不能说坦然面对,但是已经不会再恐惧害怕,更不会因为临近而慌乱。如果说年轻的好处是不惧失败,那么活的透彻明白的年长者对于生命的理解就是最大的优点。而如何能将这优点与经验传承下去,就是现今一个比较大的难题,毕竟年轻人欠缺的就是这些……
虽然纠正了我的错误判断,打了我的脸,但是搞清楚了刘叔不爱说话的原因(牙疼张不开嘴)后,我反倒更不敢主动搭茬了,只好继续保持沉默,躺坐在椅子上,等待第一段路途的结束。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我们一路无话,刘叔专心开车,我则无聊的看着窗外。然而因为这一带基本都成了矿场,曾经不知是草原耕地或是树林的土地上满目疮痍,丑陋的坑洞旁停着因为开大会查的严暂时停产而无处可用的怪物般的各种机器、车辆,破坏的沟壑纵横、混沌狼藉的土地仿佛扒皮抽筋、开膛破肚的野生动物一般,看上去是那么的惨烈、凶恶,不忍直视,这些环境遭到彻底破坏的地方再也不复曾经的山清水秀,只剩随风肆虐的黄土黑沙,再也不适人居,周围的居民也都无奈地被逼走了,在风沙或雨雪的天气里路过的车辆也不得不遮挡的严严实实,即便是干净的新车也不得不再通过后重新洗刷,才能洗净表面附着的尘土却怎么都洗不掉内心的伤痛……
不多时,我们到了镇子。本来还想去看牙的刘叔由于牙医价格的昂贵而止步,决定再忍一忍。我就与他道别后,自行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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